一做女人很难,做个女妖更难。 我常常面对峭壁上的瀑布发呆,希望看到他。 得道之前,有个俊郎的男子喜欢坐在那里打坐。瀑布的水溅满他的袈裟,顺着他的身躯点入我的眼睛,于是我更生了。我的赤裸裸的发黄的残缺的身躯重新变化,白骨,是我的名字。从我睁开眼睛那天起,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,再也没有。 我只是想再看到他,说声谢谢。 二悲伤的源泉来自欲望,我的欲望是看到他。 我时常在想,看到他又能怎么样?或许会有那么一刻,我会在遥远的天边看到他。为了这个信念,我开始修炼。就这样,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过了五百年,我还是一个只有美丽身躯的女人,虽然变化多端,但无法掩饰眼睛中的情种。师傅说,不消情种,终会毙命。我悟不透。师傅又说,当我有了眼泪,我就可以悟了。 我不懂。 三师傅死了,死的时候叹息着说,那个男子,给我生命的男子还会出现,三天之后。我们又会相见了?我愕然。低头再看,怀中的师傅已成白骨一堆,随后瞬间化为灰烬。我仿佛看见了自己,一方白骨,灰飞湮灭。 我静静的坐着,看日出三次,想着师傅,还有他。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出现。毕竟已经过了五百年。我知道佛鬼不同路,但我还是想看看他,也想让他看看,他赐予我的眼睛。他还会记得吗?那里有他的影子呀。 我静坐,等着他。 四三天之后,我看见了他。骑着白马,身边还有几个不人不兽的东西。我没有在意,我在意的只有他。我用最初的样子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,他对着我笑,眼睛慈祥,却没有我想要得东西。我问那只猴子,他到底是谁,猴子默默的低下头,对我说:“忘了吧。”“不可能,我祈求了五百年呀。”“那么我答应你,只有三次机会,以死相求,找回你想找的东西。” 三次机会…… 五变化,无穷的变换,我一次次的失望,一次次的死亡。我的头永远低垂着,我的血永远飞溅着,他的眼神永远冷漠着,虽然他一次次的责备着猴子,但那慈悲里却没有我的影子。寒冷彻骨,我只变化了三次吗?我是谁?我的眼睛里那永恒的记忆是谁?呐喊是无声的,班驳的洞壁师傅的笑容还有猴子低沉的劝慰。 黑色的面纱飞起,还有那一刀寒气的匕首,交织的恰似五百年前的溪水。 “猴子,让路。”“你已经输了。”“不甘心。”“不甘心就是输了,无意义。”“让路。” 猴子沉默的横过了身后闪闪发光的棒子,渴望茹血的兵器哐啷作响,我的剑祭起,恶灵飞舞瞬间天地无色…… 六“这是哪里?师傅……”“白骨山”“我们要到哪里去?”“白骨山”“什么时候离开?”“永不离开。”“留在这里做什么?”“化为白骨。”“我不要再做白骨!”“那你凭什么留住他?”“……” 七我化做白骨了,再一次。没有生命没有情欲没有一切也没有他。冲刷的罪孽流成了血水,妄想刹那柔情却成千古遗恨。 他?他在哪里? 他动了动嘴唇:“继续西行。”
2002年乱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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