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春三月,清秋一个人走在未成荫的石子路上,她去见先生。
先生30余岁,教授西洋文学史,是个古板而谨慎的保守男人。课堂上没有一丝笑容,大约怕学生们轻视于他。但时代总在进步,自然他的教学也并不如其他幽默风趣的年轻教师们更吸引学生。
清秋有些慌乱,先生对自己还算和颜悦色,但学生总是怕先生的,何况清秋一直仰慕先生,心中总是有些不自在。清秋整了整衣襟,站在教学处的门外,却不敢敲门,只是从窗口探头看了过去,谁知那窗上的玻璃常年无人擦拭,总是有些模糊,就连清秋映上去的影子都有些变形。
清秋侧耳听去,仿佛有个年轻女人的嗔念,清秋越发不敢进去,只在门口徘徊。
“清秋,你来了?”先生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了过来,却把清秋吓了一跳。先生正从远处踱步过来,手上抱着一叠功课本,清秋赶快应了一声,跟着先生走到门口。
先生摸摸口袋,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门,走了进去。清秋随后跟进,心中却有些忐忑,若是撞见了先生的隐私,总是不太好的。谁知先生毫无顾忌,大步走了进去,清秋也只好跟了进去。
先生的屋子不大,却很整洁,一眼可见全局。清秋忽然呆住了,屋中并没有他人,刚才的女人声音莫非凭空飘出来的?
先生见清秋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以为这小女生在太阳下发了昏,就给清秋倒了杯水。清秋胃中酸水大有上涌之势,迷迷糊糊喝了口水,硬硬压了下去,脸色突然好看起来,两抹红晕飞上,眼睛也有了水色。先生见了不禁心中一动,越发做出为人师表的姿态来。师生二人个怀心事,总算说到了正事。不外乎学业为重等等官话,清秋的脸色也渐渐好转,难道,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先生也看出来了?
先生见清秋红着脸不说话,口气缓和了下来,说道:“年轻人,莫被花花世界迷惑,你正大好年华,被那些男女俗事缠住,就会淡了学习的念头,我看你近日精神不大好,还是应该注意一下,女儿家总不比男儿,时间过去就不会再回来。”
清秋听得很不是滋味,先生竟认为自己恋上别的男同学,却不知让自己发昏的人正是他本人,不由得夺口而出:“我是不会喜欢别人的”。先生住了口,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学生,谁知这学生突然泪眼汪汪,转头跑了出去,先生忙叫:“清秋,清秋”,清秋却没有回头,留下先生一个人发呆。
清秋路上不住哽咽,一直跑回了宿舍。推门见到了床,一下子扑了上去,回想刚才先生的话,更加委屈起来,呜呜噎噎哭到大半夜。幸亏近日同宿舍的姐妹们各有活动,不然又要解释半天。
先生那边倒是一直有些莫名其妙,女学生哭倒是常事,但没见过这样突然的,不过教学上的事,已经让先生顾不上多想了。
次日,先生的课清秋并没有去,有些不好意思,也有责怪的含义,但先生还是照样讲他的课,只是在目光扫过前排空位的时候略有感悟,原来那位置一直是清秋坐的。
到了傍晚,先生回到了自己的小屋,发现淡淡的一个人影遮住了半扇门,仔细一看原来是清秋。此时的清秋全然不同于平常,满脸通红,远远的就能闻到酒气。先生皱皱眉,还是走了过去。“清秋,你怎么了?”女学生此刻已经知道自己做了错事,又浮起了泪花。先生只得长叹一口气说道:“先进来吧”
先生打开门,清秋晃晃悠悠的走了进去,不发一言,自顾自的坐在了床边,顺势躺了下去。先生哑然失笑,这女学生竟然睡了起来,摇摇头,坐在一旁批改作业。
清秋一睡就是一个时辰,已经入夜了,先生想了想站起身,深夜有个女学生在自己这里,有伤风化,还是叫她回去吧。先生走到床前,用手推了推清秋的肩膀,口中说道:“清秋,醒了”,没想到女学生一下子抓住了先生的手,再也不肯放下,眼睛虽然闭上,手却越抓越紧,顺势连脸都贴了上去。先生的手突然触到了一团火,滚烫滚烫的脸,热的先生滴下了汗。那火突然有了声音,嗔念连连,先生呆住了,那火就势烧到了先生的脸上、唇上、舌尖上......
半夜先生惊醒过来,觉得自己犯下大错,居然禽兽不如,与学生苟合,回头一看,却发现清秋已然不见了,只留下一团红色印在身下,仿佛一团火在床铺中燃烧。
先生前思后想,发现潜意识中爱欲作祟,但这爱却毁了清秋,不知现在弥补是否还来得及。
第二日,先生又找清秋,谁知清秋已然不在学校,同班的女学生说请求昨日有事,先回家了。先生急忙打听清秋家在何处,上门拜访。
见到清秋,发现小女子气色不错,只是眼中的水色越发动荡起来,先生问道:“清秋,你,可愿意嫁作我妻”?女学生脸色一红,低头走了两步,回眸一笑:“你不许反悔”“不反悔”。于是好事姻缘定终身,双方拜会家长,自然没什么差错。
新婚之夜,先生望着自己妻的脸,不禁问道:“那夜为何喝醉?”妻子笑着说:“你怎么知道我喝醉了?是不是多事人说得?那夜我是喝醉了,被同学送回家去,睡了一整晚,我家人看护在旁边,着急的不得了......”妻子还欲说下去,先生却呆了一呆,笑了笑说道:“还真是醉了,什么事都不记得了!”随后自己化作火焰凑了上去。
火终会有灭的时候,灭了火的先生望着自己娇妻入睡,苦笑不已,原来那床上竟然又留下一团鲜红鲜红的火焰,先生心中一直再问:那夜,究竟是谁?
写于2005-4-1